凡煙小說

第87章 讓我看看你的鳥

關燈
第87章 讓我看看你的鳥

官周敏銳地意識到了其中一定有什麽問題是他不知道的, 但不管他怎麽問,軟硬兼施,謝以就是不肯透露半句。

於是官大少爺脾氣一起, 當晚就把謝以趕回來一樓自己睡,房門焊死。

這個行為最欣慰的莫過於杜叔李叔,躲在墻背後聽了一會兒滿意離開。

社畜的基本操守就是一個雷打不動的生物鐘, 次日官周醒的時候天還沒亮。

大概是被人吊著胃口一晚上, 官周醒了仍舊憋得慌, 抓著頭發趿步下樓。

本想溜進罪魁禍首房間冤有頭債有主, 不想陳姨正好坐在正門口擇菜,看到他來招了招手:“小周,醒這麽早?桌上放了粥, 你快盛一碗。”

官周被迫改了路徑, 想著正好讓謝以多睡會兒,腳尖一轉,聽話地盛了碗粥坐在秋千上喝。

喝完以後天色完全亮了,山林裏的鳥從各個角落撲撲地振著翅飛出來, 長風過崗,松浪一陣一陣連綿起伏。

他又花了點時間把那個醜了很多年的坑往下挖了幾寸, 不等謝以, 先行把松苗栽進去了。陳姨被年輕人的晨練活動調動了積極性, 杵在旁邊幫著遞鍬鏟。

“這苗好看, 這麽小就有葉子了, 不像這棵大的一年禿半年。”陳姨從他手裏接過土鎬。

“松樹要長多久?”官周放了苗, 把鏟開的土蓋回去, “我明年來能比我高麽?”

“你怎麽不幹脆讓它長屋頂上去呢?”陳姨說, “一年, 能到你手肘都算長得快的。”

官周悻悻地閉上了嘴,老老實實地把最後一點收尾工作做完,夯實了土,還貼心地澆了點水。

“你樹都種完了,小以怎麽還沒醒。”陳姨咕噥道,“這下看身體是好多了,以前哪能睡到這時候,能睡著都算不錯。”

官周沖裏瞥了一眼,又轉過頭用紙巾細致地擦著手上的土,適應了的溫柔總會在這樣不經意的瞬間流露出來幾分:“再讓他睡會吧。”

說話間院外山林裏躍起一群野雀,風似的從頭頂掠過,隊伍裏遺落下來少許幾只,三三兩兩地蹦噠在矮房的青檐上,鳥鳴清脆悠揚。

它們瞪著黑珠眼睛盯了一會兒,大概是覺得院子裏這兩個人沒有威脅性,有幾只便壯著膽子跳到剛栽好的松樹上撒野。

“你看看,綠油油的樹連鳥都喜歡。”陳姨打趣。

官周看了一會兒,忽然想起了謝以的那只鳥。

那只總闖到他陽臺上的蠢鳥官周到現在也不知道長什麽樣,陳姨走後他有次在謝以房間特意進了陽臺想看一眼,結果只看到一架大開著籠門的空鳥籠子,裏頭的食盆都落了灰。

謝以跟他說是這鳥性子野,動不動溜出去,沒想到這一次溜出去就再也沒回來,也不知道是溜遠了迷路了,還是不小心踩進了山下的捕鳥器裏。官周當時還遺憾了一陣。

“謝以那只鳥有這麽大麽?”官周捏著指節問。

“什麽鳥?”陳姨沒反應過來。

“他養的那只鳥啊。”

“??”

老人家年紀大了記性不好,官周很理解,又多說了幾句詳細補充道:“就是我剛來那會兒他養的那只鳥,不是養了挺長時間麽?白色的,看毛估計就這麽小一只吧。”官周比了個尺寸。

陳姨更茫然了:“你說的小以嗎??他沒養過鳥啊??!”

“……?”官周也懵了,眨了眨眼,仍舊辯駁道,“養過,他陽臺上不是放了個鳥籠麽?”

“你說那個鳥籠啊。”陳姨懂了,“那鳥籠是個空的,他朋友好多年前送的,讓他養幾只鳥打發打發時間。但是小以一只也沒養,就那麽空在陽臺上,也沒動過。都空了好多年了,怎麽突然說起鳥了?小以這幾年養起鳥了嗎?”

這話說完,剛才還興致盎然的官大少爺驀然沈默了,並且沈默得有點久,臉色一度變化得很精彩。

許久之後,他在陳姨等待的目光裏站了起來,面無表情地說:“對,養了,我去讓他拿出來。”

陳姨看著他的背影莫名的感到一種氣勢洶洶,不像是去討鳥的……像去收人頭。

謝以正好剛梳洗完,換上了一件新的襯衫,從下往上扣子系到倒數第三顆,脖頸鎖骨線條流暢漂亮,那種溫雅氣在病氣散盡以後,早就隨著他五官本身的明銳精致化成了時有時無的妖冶勾人,此刻盡顯。

蒙蒙的窗簾只留出了窄窄一絲光,房間裏沒開燈,這一點光成了一室唯一的光源,昏昏暗暗朦朦朧朧。

房間門不打招呼地被人砰的一聲從外推開,找茬的那位涼著一張臉,在這樣暧昧的場合裏突兀地袖子撩到小臂,反手封上了門,冷聲斥道道:“站好。”

謝以對有人一大清早上門找茬這件事楞了幾秒,然後認清楚狀況後動了動眉梢,反而起了興致:“嗯?”

“來。”官周冷笑一聲,“讓我看看你的鳥。”

“……?”

這話說完,剛才還劍拔弩張的氛圍一下子變了。

變得……詭異又尷尬,還透露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隱晦。

謝以扣著扣子的手停住了,想了想,幹脆放了下來,掀起眼皮看他。

“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”

幾秒鐘的安靜卻像停滯了一樣漫長。

“不是,我、我不是這個意思……”官周差點咬著舌尖,越描越黑。

“不好吧,大白天的,我比較害羞。”謝以笑說。

……

窗簾被往中軸拽了一把,房間裏最後一縷清透光束消匿於晦暗。

可惜屋外天光大亮,哪怕窗簾圍得嚴嚴實實半分不漏風,卻還是難免被映得像油燈上裹著燈星的厚綢,屋內的動靜在影影綽綽裏清清楚楚。

反而更暧昧。

官周瘦白的手指落在枕上,本是服服帖帖的枕套硬是被他抓出了幾道突兀深重的指痕,還勾出了個角,白色棉布嵌裹進指尖,勒出一層淺淡的紅,就這樣一點點蔓延擴散。

背上流暢的脊柱的微微弓著,突起的肩胛骨蝴蝶翅膀似的,輪廓漂亮又幹凈。有人的指尖從那裏滑過,又落下輕柔細密的吻。

官周像一條擱淺的魚,嘴角張開條縫,氣息時輕時重地從中過渡,胸腔順著動勢起伏,只在碾磨難耐時會有隱忍的悶哼從咬著手腕的齒縫裏溢出。

他在潮濕的眼睫下瞇著眼看向謝以,看到了謝以發梢落下來的一滴汗,漆黑的瞳仁極沈極暗,裏面有官周。

那張印象裏蒼白的唇,在再次見面以後就變得紅潤柔軟,剛剛親過了官周的眉眼、鼻尖、唇縫……還有其他,現在更是紅得像官周掉色給蹭到他身上了。

他好像註意到了官周的小動作,尖尖的嘴角稍稍彎了彎,拇指溫柔地撫過他的下唇,隨即低傾了身子咬了上去。

緊接著,枕上的棉布順著動作的用力褶皺更深,官周對於感受這種東西向來能忍,疼也好癢也罷又或是其他,到頂也不過咬著後牙貓似的哼兩聲。

可是這人分明是鐵了心逗弄他,一下一下都在他邊緣線撩撥挑害,零碎的嗚咽即將出口又硬是被官周咬緊了牙根咽下去。

大概是這一下太鏗鏘,謝以不知道是氣笑了還是看笑了,抵著他的肩窩悶悶振了一會兒,然後停住了動作。

像通順的交通突然堵塞,官周茫然地睜開泛紅的眼,聽見他聲音沈沈,尾音上挑:“你自己上來會兒?”

“……”

謝以感受到他明顯的抗拒,又勸哄道:“試試。”

“…………”

官周面無表情地覷著他,臉木得像冰箱裏凍過,四目相對的幾秒後,謝以忽然齜了下牙,摸著胸口冷嘶了一口氣:“嘶……胸口有點悶。”

………………

片刻後,地位顛倒,形勢惡劣。

隨著重力的避無可避,某人後牙都要咬碎了也還是沒有控制住:“嗯……”

顛簸之中,官周視覺模糊地看見謝以眸子裏好像摻了笑,他驀然想起來昨天某個人拎著行李箱上山連一口氣都沒喘過。

學透了的專業知識這時候遲到地回歸了,官周手撐著他的腰腹,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一件事——操,被狗了。

沒等他想清楚,意識和理智的墮落又拉著他迅速地沈淪迷失。

屋外一只鳥撲著翅膀飛進陽臺,就地支在空籠籠頂。

長鳴三聲,每一聲都悠揚婉轉。

杜叔抻展著剛醒的胳膊,頂著乍洩的晨光拉開門簾。

白雲青山,松海遠風,這裏的天積年不變,一切都長存在歲月裏。

又是一方艷陽天。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fanyan.cc)